楊宏疲憊地走出寨口,木腳寨便湮沒在早春的陰覽裡。
大清末年,城鄉到處不景氣,找活幹真不易;在寨子裡轉了半大,打聽誰要僱長工,都沒有結果;離農忙還早,誰願意養閒人呢?一位漢子上下打量他幾眼,說:“瞧你長得標標致致,不是個落難的公子,就是個有辱門庭的落第秀才,怎麼能幹粗活呢?”
“唉——”
楊宏長嘆一聲,“只因家道中落,才靠賣力氣掙口飯吃。”說罷攤出結滿硬繭的雙手,濃眉下面那雙大眼充滿渴盼。那漢子告訴他:三十里外的青竹寨有座筍場,現在正是做玉蘭片的季節,說不定需要僱人,不妨去問問。
楊宏謝過,把辮子盤起。約行了裡把路,石板路分成兩條,一條蜿蜒上山,一條沿山腳伸往遠處。岔路口一塊指路牌,兩邊寫著:右走青竹寨,左走貴州省;上下還有兩行小字:弓開絃斷,箭來碑擋。
楊宏明白:右邊的小路直逼青竹寨,再沒岔路了。
楊宏直起身,頭竟有點暈,肚子也咕咕叫喚,才想起還沒吃午飯。四周打量了一下,沒有什麼野果填肚,只好在路邊掐了些野月季的嫩尖尖,塞進口裡嚼了嚼,又苦又澀。